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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朴的诗意

在众多描绘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的形象中,刘大为的《晚风》是给人印象最深的一幅作品。画家没有把这位世纪伟人塑造成一种铁腕政治家的形象,而是撷取他闲暇在庭院读报小憩的场景,以一种晚风中纯朴的诗意捕捉这位伟人的心境。纯朴的诗意,正是《晚风》塑造邓小平形象的审美意境。刘大为是新时期在工笔人物画和水墨写意人物画两个领域都取得非凡艺术成就的画家,他的《晚风》《马背上的民族》《漠上》《巴扎归来》和《雪线》不仅已成为新时期中国画的代表作,而且,他所塑造的当代人文形象已成为具有这个时代审美精神的民族形象。

上世纪70年代末,伴随着新时期文艺春天的到来,中国画创作从极左主义的思想禁锢中冲决出来。一方面是回归传统,对曾经遭受批判的文人画予以重新的审视与肯定;另一方面则是积极创新,从西方传统绘画与现代主义的艺术中汲取有益的养分。工笔人物画便是在这样一种时代的需求中,上溯唐宋人物画传统,并试图将这种传统和20世纪接受西方写实绘画而形成的新传统以及新时期对于现代性语言的探索融合一体。乡土写实美术开始让画家们摆脱公式化、概念性的创作模式,工笔人物画家从这种时代的审美思潮中反观他们曾经拥有的生活土壤,并从中获取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与激情。乡土美术不仅是在精神上对于质朴恬静的乡村生活的回归,而且是艺术上对于本土审美品格的发现与创造。当时的许多工笔人物画,便是从这样的审美追求中对少数民族纯朴的民风予以诗意的、抒情的发掘与表现。

在表现内蒙古大草原的工笔人物画方面,刘大为便是其时突出的代表。相比于20世纪70年代那些用故事情节图解政治主题的草原作品,刘大为开始注重蒙古游牧民族的日常生活的表现,并试图通过对这种无情节性的日常瞬间的描绘,揭示游牧民族的生活与辽阔无垠的草原这种大自然的关系。不论是描写三口之家放牧休憩场景的《马背上的民族》,还是塑造茫茫沙漠上蒙族少女微笑的《漠上》;也不论是刻画霜染须眉的琴师在侧耳倾听马头琴回音的《草原上的歌》,还是捕捉训练幼童单骑放牧充满动感形象的《雏鹰》,刘大为在作品中捕获的草原或沙漠中的人物形象都不在于叙事性,而在于形象塑造的本身所传递出的质朴的情感,在于形象塑造的本身揭示出的人对于猎犬、牧马和骆驼的亲情关系,在于形象塑造的本身呈现出来的人蓄与草原、沙漠的和谐统一。对于内蒙古大草原,刘大为没有表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苍凉,也没有表现“胡天八月即飞雪”的荒寒,而是追寻恬淡却又醇厚的风土人情,漂泊而又宁谧的游牧生活,艰辛而又甘甜的勤勉劳作。刘大为的工笔人物画发掘了蕴藏在那个粗犷、血性和霸悍的民族中的一种纯朴的诗意,从而重塑了一个当代审美中的游牧民族的形象。

乡土美术对于这种审美精神的回归,也意味着艺术语言的乡土意韵与纯朴质感的创造。刘大为的工笔人物画,不是用浓艳华丽的色彩去夸张丰额宽颧的蒙族人物的肤色与服饰,而是以淡彩减弱蒙族肤色与服饰的厚重感,并以牧马、猎犬和荒漠的清墨色增加这种具有地域特征的工笔人物画的淡雅格调。因而,他的工笔人物画不完全是工笔重彩,也不完全是工笔淡彩,而是介于重彩和淡彩之间。在形象的塑造上,偏于写实,造型严谨,但不是完全被动的客观的实写,而是依据客观对象予以必要的简化和适度的夸张,甚至于在写实的形象中寻找内在结构的抽象意味。譬如作品《马背上的民族》中人物形象的塑造,便是在实写的基础上进行了某些侧面的夸张变形,既具有自然的身躯特征,也通过方形结构的运用,增强了人物形象的体量感和雕塑感。马的组合,看上去极其自然,但三匹马之间的交叉重叠,乃至对于马的平面塑造中某些立体空间的转化,都体现了画家在形式感方面的独特创造。他在画面中运用的线条,显得细钧有力,于温婉柔和之中显现出内敛的骨力。他的形象塑造具有典型的线条勾勒的工笔画语言特征,但线条又绝不肆意夸张独立于形象的塑造之外,而是巧妙地隐显于轮廓与结构之中,有机地游刃于形象与色彩之间。他的渲染也绝不僵硬板滞,而是水色互融、淡彩慢染,并在渲染之中体现出写的笔意,从而体现了工中见写、繁中求简的艺术特色。去火、去躁、去滞、去板,而求灵、求活、求静、求雅,则一直是刘大为追求的艺术境界。

如果说写意性是他在工笔人物画中求得灵变的重要方式,那么,以工养写也便形成了他水墨写意人物画严谨的造型特征。中国画历来讲究工写结合,从事工笔画创作的,最好也学些写意,以写意养工笔而不致工笔画的细描死抠,实为“笔工而意写”;而从事水墨写意画创作的,最好也有画工笔画的经历和学养,以工笔养写意而不致写意过于草率粗俗,是谓“笔写而意工”。刘大为的画学道路一直坚守工笔与写意并举的路子,他的工笔之所以灵变、活脱、靜雅、飘逸,这和他在水墨写意人物画上取得的成就是分不开的。同样,他的水墨写意人物画之所以收放自如、内敛沉静,这也和他长期从事工笔人物画创作密切相关。刘大为有非常扎实的西画功底和造型能力,加之长期养成的勤奋画速写的习惯,他在水墨写意画上的人物造型真正做到了得心应手、手到擒来。因而,他的水墨写意人物画不会因造型问题而产生形象塑造上的硬伤,也不会因长期地完全出于默写而形成一种套路式的概念化或符号化的人物形象。相反,他的水墨人物画往往都是在超越以形写神之后而体现出笔墨意蕴的品味与格调,并且,这种品格古雅的笔墨之中依然葆留着生活中人物形象的鲜活与生动。

2019-05-16     浏览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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